《苦菜花》、网特和民族主义

说到民族主义，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理解，比如留学日本的同学会说这是师夷技以制夷的必要、从内部改造小XX的良策等等。最近也曾热泪盈眶的观瞻《小兵张嘎》《鸡毛信》等老片子，收集那个绝望而抗争年代的各种旧海报图片以表对前辈英烈的追思。 自从晚上黄金收视时间看到《苦菜花》重现江湖，就觉得最近发生的几个关键词事件有些奇怪的特别关联之处。《苦菜花》把抗日根据地的日常生活完全变成了“找到那个隐藏最深的特务”的肃反运动，经过一系列戏剧性的情节，毫不奇怪的，这部文革时期盛行的小说最后把那个集汉奸、特务、叛徒于一身的燕京大学高才生、地主成分、当权派、臭老九王柬之揪了出来。小说情节的对反面角色的设置如此的和当时遭受政治迫害的社会群体（地主成分者、当权派、教师）对应起来，不能不让人怀疑其鲜明的政治色彩。在那个“找到那个隐藏最深的特务”的动乱年代，所有经历或阅读过历史的人不会忘记这个臭名昭著的“抓少数坏人”政治游戏的危害性。这个游戏的要点是：一，首先理论上确定少数坏人存在，大多数人是好的；二，群众在积极分子带领下在批斗会上决定谁是坏人，可以不经法定程序先将被告抓起来批斗一番，如不承认就加大体罚力度，直到承认为止；三，既然对方已经畏罪自杀自绝于人民，说明确实有问题，为保险起见，把其有嫌疑的子女、亲属下放或列为可疑群体进行隔离和流放。可以看出，由于这个游戏天然具有民主、群众参与（哪怕是被挑拨和煽动、愚弄下）的合法的民主外观，并且依据了多数表决原则，是符合最低限度的民主要求的。在人类历史上也一度多次出现过。对“少数人”权利的保护的必要性，正是从这种民主的荒谬形式的教训中产生的。其要点是确保少数人（当然也是所有人）的某些权利是不可剥夺的，称之为基本自由权利。这样，现代法治国家通过不断强化法律程序上少数人权利的优先性才得以确立。“揪出少数坏人”的说法貌似合理，实际上很容易被利用来排斥异己，事实上也危害每个人的自由和安全，因为每个人就个体而言相对权力机构都是少数，文革就是证明：几乎所有曾经批判过别人的人很快发觉自己也会成为那个少数，最后是人人自危、稍有个性特长的人全被清洗。动不动就把不同观点的言论视为“特务”“内奸”的说法是文革时期进行大规模迫害游戏的惯用伎俩。然而最近主流媒体上出现一篇到处“传颂”的文章，文章借助所谓“网络情绪性舆论”，大谈一种改头换面的早已如过街鼠的“网特论”。称： “网络情绪型舆论”的存在不只是国内的一个社会问题，也已经成为敌对势力实施心理战的手段之一。有关资料显示，某些敌对势力暗中雇佣了写作“枪手”和网络高手，在网上煽风点火，蛊惑一些不明实情的人，散布消极情绪，以引起社会混乱，造成社会的不稳定。” 陈克祥 向科元：《遏制“网络情绪型舆论”负面影响》（原载于《光明日报》2005年4月19日） http://www.gmw.cn/01gmrb/2005-04/19/content_218097.htm 在对网络沟通的性质缺乏认真探讨前提下（这个问题可参见从IT技术对道德行为的影响评估信息政策这篇长文）。却大谈网上到处是“敌对势力枪手”。如此不负责任的写作，使用捕风捉影的含糊证据，明目张胆的污蔑广大网民，难道这篇文章作者不知道中华民族经历过的那段痛苦历史？另外文中还涉及国际形势判断以及控制网络言论的问题，也值得商榷。搞乱中国对谁有好处？我们的战略重点应该是改进政府的服务职能，尤其确保经济建设和综合国力的发展。一个廉洁高效的政府才会让可能的不满情绪不攻自破。 从这些现象，不禁令人担心：如果那类诬陷游戏假借民族主义情绪死灰复然，会发生什么情况？ 民族主义看来是个筐，什么都可以混进来，“网特论”和《苦菜花》现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写于2005-04-22 15:23